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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已经习惯了把跨年演讲作为辞旧迎新的仪式感之一，于是快速扫完了罗振宇的2025跨年演讲。相较往年有些不同，以往贩卖知识、成长、商业心法、限量商品的各种表达塞得满满登登，恨不得溢出屏幕来，如今也许是知天命的罗老师平和淡定了些，习得了留白的技巧；又或许是冰河世纪般的温差全方位席卷而来，星星之火越来越难寻觅，也越来越难度己度人。

长久以来困扰过自己的问题也再次涌现：罗振宇身上的矛盾感从何而来？

思考之下，也许是读书人和商人形象的天然冲突吧，确实很少有人能把这两种身份都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

从个人角度来说，他有远超常人的恒心和见识，从最初创业每天录制60s的罗辑思维坚持了10年，到许诺办20年跨年演讲，再到50岁时开启新的20年项目《文明》，其间以输出倒逼输入，读书效率极高，跨年演讲4小时可以完全脱稿，发大愿，迈小步，走远路，堪当人生榜样。

从创业的角度来说，他从中央电视台辞职创业，10年前在互联网知识服务领域开创成功先例得到APP，邀请各界大咖面向志在终生学习的普通人开设分享课程，多门精品课程销售达到10万量级，单门课程销售额达数千万元甚至上亿元，实现了专家教授们此前无法想象的商业价值。

与此同时，他身上也充满争议。他在大众媒体上的表现时常带有显而易见的功利心和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与传统中国读书人立德立功立言的形象形成强烈反差。以在《奇葩说》中当导师的经验为例，总结发言说教意味通常比较重，即便确有几分道理，现场观众在投票时也往往不买账，相较于蔡康永、薛兆丰和李诞等导师，观众缘似乎略逊一筹。在人设与商业价值高度绑定的现今，不得不说他上这个节目恐怕有些失策了。

【插句题外话，以李诞在许知远《十三邀》中的分享来看，真实的人性与大众媒体上对完美人设的期待可能本就难以兼容，做真实的自己就要有挨骂/影响赚钱的觉悟，或者要有罗翔老师的谦卑和平常心才行。】

他的知识服务平台也不乏批评之声，比如以实用性为目的的读书学习是否过于功利，压缩到碎片化时间学习的内容是否过于简单片面，快餐式加工是否容易让人产生虚幻的优越感反而阻碍独立深度思考等等。

也许在创业之初，罗振宇和团队就明确了商业模式：一方面在营销上塑造面向小众精英群体的印象，提供情绪价值，吸引大众心甘情愿为与众不同的身份、为知识和成长买单付费；另一方面，从商业实际的角度出发，课程适用对象的门槛越低，也就意味着潜在购买用户数量越大，知识变现的规模也越可观，所以简单化、片面化、实用化想必也是有意为之。

最后的最后，如果要为罗振宇辩护，那么也许以下几点可以作为尝试：

一是从推动知识平等的角度出发，每个人都有权成为终身学习者，也都应该向着终生学习者的目标努力，因此面向尽可能多的大众，无论是从商业价值，还是知识普惠来说，都是更好的选择。有深度、有思考、复杂全面的需求需要通过其他渠道、其他方式来得到满足，以传统学习方式来看需要个人投入更多时间精力。

二是市场是优化资源配置的有效手段， 商业某种程度上是最大的慈善，虽然知识付费给得到和众多专家教授带来了不菲的物质回报，但也需要承认，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有动力精心打磨课程，让普通人可以接受到可负担的知识传播。

正如菲茨杰拉德所说，拥有一流智慧的人能同时持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却依然能正常行事。 （ The test of a first - rate intelligence is the ability to hold two opposed ideas in the mind at the same time, and still retain the ability to function. ）罗振宇能在人生中同时扮演读书人和商人两种角色，且没有先例可循，作为普通人的自己也要允许对他不同的观感和评价同时存在吧。